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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万宝:血色铁城•(长篇小说•之九十九)《中部》完(待续)

                              第二十五章            从小号被解除禁闭后,时间又过了一年半,到了一九九四年六月四日,这一天是民主运动遭到血腥镇压后第五个年头的纪念日。        这一天,几名狱警在走廊不时走动,皮鞋上的铁钉在水泥地上发出声响,早上刁和一个刑事犯人进牢屋把窗户关上,并告诉韩流说:“今天上面来人视察,等来人走后再开。”韩流看了一眼刁,刁把目光移到了别处,走到门口时说了句:“等来人走了,通知你们时再打开窗户。”    来人与开窗之间会成为问题,韩流心里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狱中不希望屋里的政治犯向窗外有什么举动,把政治犯这天可能出现的什么事情限制在屋内。    刁走出屋门之前停下脚步,回身对牢屋里人说道:“今天每个监号的门不许关上。”他也不等谁回答,就走出了监号,在刁小天要走出牢门时,他看到韩流的床上有一张写了不少字的纸,但他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回身走到床前去仔细地看一看,他今天希望能保持一天的平稳就行,不想节外生枝,外边有人告诉他说,这里发生的有关政治犯的事情,被外电已经多次进行了报道,并称这里的监狱为“魔鬼监狱”,尽管他不在意别人怎么样称呼这里叫什么,但上面可以默认他们的所作所为,但不希望所发生的事情通道外边去,魔鬼是需要化妆的,上面的不满,难免不让这里狱警做什么事情不由所收敛,所以他也不管韩流在纸上写什么了,在小号里韩流在门上粘贴反诗后,那样惩罚他也没有让他低头,还是躲着点为好,不找别人麻烦自己少麻烦。    刁小天在韩流的床上看到的那张纸确实是韩流没有起床时写的一首纪念“六四”的诗,诗的标题是《勿 忘 的 画 面》,下面是诗歌的内容:         五年脆弱的哀思      没有愈合弹痕累累的身躯 ...

冷万宝:血色铁城•(长篇小说•之九十八)《中部》

                       6            在政治犯被关押在小号里一个半月后的一天,那天也是新年的第一天,被关押在小号里的全体政治犯又开始了集体绝食,抗议监狱对政治犯进行的长期迫害,并要求严惩实施酷刑的凶手,要求回原籍监狱。        不过这时小号里关押的政治犯人员发生了一些变化,安福星已经不再这里关押了。几天前的圣诞节那天,就在号里关押的政治犯还不知道外边的世界发生了巨大变化——前苏联解体时,在小号里看管他们的狱警为了报复他们,指使刑事犯把小号厅里的炉子的拐脖添满,让炉子烧不起来,并不断地往外冒烟,所有小牢里被灌满了呛人的煤烟,政治犯被烟呛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嗽,第二天早上小号门打开的时候,发现身体虚弱的安福星被煤烟熏得窒息过去了,送到医院进行抢救,还好,算安福星命大,逃过了一劫。史海愤怒地谴责狱警这种行为跟日本鬼子的731部队一样歹毒,是在把政治犯当做“马路大”(实验品),和德国的法西斯也没有什么区别,是把他们视为犹太人似的在给政治犯制造毒气室。     安福星离开的小号,很快被关押在严管队里的迟寿柱顶上了,让他到小号里,狱警有两方面的考虑,一是让在柳刚身边少些认识的人,让他更加孤单,人在孤单的时候心理总难免不出现脆弱的现象,另一方面也让迟寿柱感受一下单独关押在小牢里的滋味。单独关押实际上是一种最为残忍的惩罚,这种惩罚常常会使一个正常人心态出现严重的心理变化,焦虑、暴躁、畏惧、疑惧、攻击性等等不稳定情绪现象的出现,一个单独关押的人要是患上其中一种或几种心理状况,那么这个人就很难在过正常的生活了。此前柳刚在给妹妹的一封信中提到一个凶杀的案件,凶手王维佳本来在狱中表现挺良好的,有一叫郝戈刑事犯人举报说他与狱警有性交易,在监狱有同性性交的人不在少数,但都是心知肚明、心照不宣、不举不究,遭到举报的王维佳被送进小号紧闭,紧闭解除后行为古怪,不久用手术刀血刃郝戈。单独关押有时对紧闭人的影响是致命的,迟寿柱判刑的依据本来就是鸡毛蒜皮的事...

冷万宝:血色铁城•(长篇小说•之九十七)《中部》

                                          5        在当天遭到镇压受到暴行之后的几天里,韩流为抗议监狱对政治犯的打压及施暴行为采取了连续几天的绝食行动,与他一同绝食的还有在严管队关押的孔险峰。        第三天晚上,身体孱弱的韩流拖着沉重的脚镣子被带到狱政科进行所谓的夜审,在此之前史海、陈默、安福星等人当天夜里都被带出小号去提审,而唯独没有提他出去,也许是狱方想先关他几天杀杀他的锐气,好像按兵法中的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办法来对付韩流,所以直到第三天才把他带出小号来。    刚进狱政科,站在一边的郎国平就开始羞辱韩流:“你们也太天真了,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拿鞋底照一下自己,你们以为自己是谁啊,还要和首长对话,吃一百个豆还不知腥味。在天安门广场,不是有人嚷着要和首长对话吗,”郎国平说到这里“哼”了一声,又说:“对话,对你们只有子弹、坦克、电棍、脚镣。”说到这里,停顿一下,“我看你还是现实一点,停止绝食。与人民政府合作,是你唯一的一条路,否则将自绝于人民,死有余辜。”    韩流说:“除非我们所根据的《人权白皮书》内容提出的四点要求得到解决。”    郎国平听完这话,冷笑了一声说道:“你不撞南墙,不回头。”    “告诉你郎国平,就是撞南墙,我也不回头。把墙拆了,继续走。”韩流回敬道。    郎国平气得脸色都变了,眼睛也不眨了,嘴直打哆嗦,好一会才说了一句:“你拆,你拆。”就不说话了。    坐在一旁的的狱政科之一科长扬保玺装摸做样地问:“你为什么不吃饭?”    “抗议你们的暴行。”    扬保玺眼睛发直地盯着韩流一会说:“少跟他废话,给我灌。” ...

冷万宝:血色铁城•(长篇小说•之九十六)《中部》

                                                4  王银山在对待陈默的所作所为后,感觉效果和预想的完全相反时,还是改变了原来对付政治犯的策略,因为还得是对抗议中起关键作用的人物下手,毛对待知识分子“皮之不存毛之焉在”的政策提醒了他,于是首先想到了史海,但他不想和史海进行理论,他知道在这方面自己是弱项弄不好搞得自己难堪,毛当初“引蛇出洞”后根本就不和知识分子理论,而是采取暴力对知识分子进行征服,所以王银山看到史海被带进屋里就不客气地说:“史海我告诉你,在八九年你也许是呈一时强弩,但在劳改城第一监狱里,我要把你转化成之末。”    史海不动声色地回敬王银山:“如果我成为当局射向民主事业的强弩之末,我是会感到欣慰的。”    “今天,老子让你好好地欣慰、欣慰。”王银山话一出口,刘国东等几名狱警一起动手,把史海的衣服扒光,按在地上,有的用军勾皮鞋踩在史海的软肋、头部、颈椎等要害部位,有的用军勾皮鞋照着史海的身体猛踢乱踹。以此同时,王银山和几名警察手持电棍猛烈地电击史海孱弱多病的身体。     当史海身体遭到强大电流的电击下,感到全身的血液往头上涌,心脏跳动不仅剧烈地加快,而且还往一起凝聚,头脑昏眩、呼吸急促,仿佛生命在窒息。经过反复折磨,史海的身体没有感觉了,他昏死了过去。为了让史海快点苏醒过来,狱警把狱政科的窗门大开,寒风顿时灌满全屋,侵袭大汗淋漓赤身裸体的史海,不多时,王银山看见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史海浑身慢慢地打起颤来,幸灾乐祸地说:“在强大的专政面前打哆嗦,够不够欣慰?”说完让刑事犯把赤身裸体的史海拖回小号,狱政科到小号的距离足足有几百米远。        九八年民主运动期间,这位铁城大学的老师史海,由于早年提出“扫除封建、实行民主、改造共党、建立联邦”的政治主张,以及在八九年在铁城协助韩流率先发难组织领...

冷万宝:血色铁城•(长篇小说•之九十五)《中部》

                        3 夜里狱警在对关押在小牢里的政治犯拽出到小号厅里进行虐待的同时,也不断地把小号里的政治犯带到狱政科那里进行单独的处理。不过这次对政治犯处理的方式不同,不是先处理那些狱中认为在这次抗议中起重要作用的政治犯,而是先从狱方认为好对付的人那里下手,年龄最小的政治犯陈默最先从小号里被带到了狱政科那里。在陈默快要到了狱政科门口的时候,他看到柳刚脑袋低垂着被两名刑事犯人架着胳膊从狱政科的门出来往里面拖去,挨着狱政科最里面的地方是监狱的严管队。        柳刚再一次被关押进严管队,然而这次的押进之后,直到他出狱前,也没有走出严管队。        当狱政科科长王银山对柳刚进行所谓的提审时,也不管什么审讯程序了,张口就对柳刚破口大骂:“你觉得你有个臭名,谁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了,别忘了,这里是劳改城的第一监狱。老子今天就收拾、收拾你这个有名的,如果劳改城第一监狱没有这个金刚钻,也就不会揽你这个瓷器活。”    柳刚也没客气地打断王银山的话:“可你们揽的不是瓷器,是金刚石。”    “你真的觉得自己像金刚石一样硬吗?就算你是金刚石,就算你是金刚不坏之身,今天我也要把你碾成碎末。不把你收拾的下跪求我,从今以后,我王银山这个科长不当了,回家抱孩子去。”    在上次“五、二九”罢考抗议行动之后,狱政科在所谓的提审时,还装点门面,而这一次不找任何借口,开门见山就对政治犯实施暴行,在这次对柳刚施暴的过程中,柳刚身上多处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肩关节被扭打错位。    王银山为兑现让柳刚跪下跪求饶的诺言,竟厚颜无耻地让几名狱警,把柳刚按在地上,然后,两个狱警踩在柳刚膝盖后面的回弯处,两个狱警抠住柳刚肩膀的锁骨往起拽,其中一个狱警按着他错位的肩膀时,柳刚疼得大喊了起来,这样就使疼得满脸流汗珠的柳刚形成了下跪势,又有一个警察把柳刚的头往下按。两个踩,两个拽,又有一个狱警按,这就使柳刚形成了...

冷万宝:血色铁城·(长篇小说·之九十四)《中部》

                         2  晚上八点左右,窗外的天空早已黑得什么都看不到时,郎国平拉个挺长的驴脸走进教导大队一中队的监舍里关上门说:“你们不是要对话吗?我把人给你们找来了。”    郎国平话音未落,教导大队一中队的门就被踹开,随后,劳改城第一监狱的监狱长张爱笃率领众多名着装的警察杀气腾腾地闯进监牢里,坐在为他摆好的桌子前说:“我来不是和你们对话的,我是来宣布监狱命令的。我现在向你们宣布,以柳刚、史海、韩流等为首的反革命分子在监狱里带头抗拒改造、哄监闹狱,为了稳定监内的良好秩序、打击反革命分子的嚣张气焰。为此,我宣布,把柳刚、史海、韩流、章鸣……给我押下去。”        押到小号里的史海、韩流和章鸣,很快看到陈默、安福星、李静娥、司伟、李杰、田晓明、李德军、韩炳林等十一人人也被陆续押进小号里。    迟寿柱和孔险峰押到小号厅里时,看到所有的小号里都已押满民运人士,便把他俩也押到了严管队与柳刚一起关押。    梁书豪在押送的过程中,由于他不老实拼命地挣扎,恼羞成怒的狱警,把个头不高瘦弱的梁书豪拎起来很很地摔在马路上,脑袋磕在马路牙子上,梁书豪立即昏死过去,被送到医院抢救。刁小天为掩饰警察这一恶劣做法,说梁书豪吓得心脏病复发,自己摔倒昏迷了过去。梁书豪虽然没有被送往小号或严管队,但被送到了矫正队,送哪都一样,天下乌鸦一般黑,他仍没有免遭体罚待遇。        在被关押进小号后,政治犯陆续被从小号里拽到小号厅里,每人脚上都被砸上一副脚镣子后再送进小号里。    当天夜里,警察再一次大规模地对政治犯大开杀诫。政治犯分批被刑事犯人扒光衣服,把赤身裸体的政治犯按在冰凉刺骨的水泥地上,然后多名警察用几根上万伏的电棍,同时电击一个人的身体,在昏暗的小号里,电火花显得特别的耀眼,象地狱里的鬼火似的不停的闪烁。    在北方十一月的中旬,已...

冷万宝:血色铁城·(长篇小说·之九十三)《中部》

                   第二十四章                        1        “五、二九”罢考被镇压之后,形成的恐怖气氛一直笼罩在政治犯的心理。人毕竟不是特殊材料制成的,长时间处于紧张、压抑状态的政治犯,精神状况显示没有来时那种亢奋的激情来面对黑暗的压力了,每天无休止的体罚、洗脑及白昼不分的折磨人的劳动,足以让他们这些人身体感到万分的疲惫,尤其是精神上的煎熬,身心好像处在万劫不复中,周围的万物似乎都成了重物并不断的膨胀挤压生活的空间,政治犯时常会有一种缺氧甚至是窒息的感觉    “这样下去,我们谁都难以活着出去,劳改营整我们,我们自己不能为虎作伥助他们整自己。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任何人没有权力对我们的嘴进行封锁。”柳刚的话说完时间不长,他就被人找去。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之后,柳刚回来了,并带回一份天朝首府发布的《中国的人权状况白皮书》。柳刚被找走,原来是去接见家人。当韩流给家里人寄的信还在路上漫游的时候,柳刚的家人长时间通过各种渠道知道柳刚在这里关押后,来这里探监,并有了之前柳刚父亲与郎国平的一些对话。    柳刚家里人在探监时带进来一份《中国的人权状况白皮书》。人权这个概念在天朝里一直被视为洪水猛兽,民主运动被血腥镇压,天朝的政府迫于民主国家要求改善其人权状况后,也就煞有介事、装模作样地强调自己也是尊重人权,并搞出了这么一份自吹自擂的《中国的人权状况白皮书》来,不过这份《白皮书》成了这些政治犯抗暴自救的导火索。    就在柳刚父亲探监走了几天后的一天,刁小天在教导大队的一中队的监牢里给政治犯念《中国的人权状况白皮书》,以此显示天朝的政府也是重视人权的,在刁小天念的过程中,柳刚站起来说:“在一个顶多有猪权的国度里,践踏人权的警察装模作样地讲人权,那是对人权的亵渎。”    史海接过柳刚的话茬说...

冷万宝:血色铁城·(长篇小说·之九十二)《中部》

苏共发生的“八、一九”政变,给由东欧发生的巨变引起巨大恐慌的中共打了一针强心剂,这一点在监狱也反映了出来。从来不让政治犯看报、看电视、听广播新闻内容的劳改营,在苏共发生的“八、一九”政变的当天一反常态,大发“慈悲”地给召集起来的政治犯一遍遍看苏共紧急状态委员会发布的《告苏联同胞书》录像。    醉翁之意不在酒,看过几遍之后,坐在政治犯前面桌子旁的郎国平,脸色阴沉,就像谁欠他似的,那摸样就跟电影里卷土重来的土匪表情差不多。郎国平抬起手,然后把手又放下,一个刑事犯人把录像机关掉了。    “你们看清楚了吧?”郎国平停顿了一下,看着前面坐着的政治犯,眨了几下眼睛,然后慢声慢语地说:“东欧变了,走了资本主义道路,使那里的人民重新又回到了暗无天日、水深火热的旧社会,又开始吃二遍苦、受二茬罪的生活,”说到这里,低下头显出一副痛苦状,猛地抬起头,厉声说道:“不是有人希望苏联也发生变化,以此推动中国的红色江山改变颜色的进程吗,”说到这里郎国平又停了一下,便大声喊到:“这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你们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一个强大的苏共领导的苏维埃政权,想颠覆就能颠覆吗?苏联的红军是干什么的,吃醋的吗?今天在依然是社会主义的苏共面前你们的脑袋不是撞得头破血流吗,我就不信,你们的脑袋比子弹硬。该收场了,也该到了我们新帐老帐一起算的时候了,你们不是总想和我过意不去吗?那好,我成全你们。”说完把手一挥,几名刑事犯人把在矫正队里的几个被“矫正”的政治犯拽到前面,按在水泥地上,扒光衣服,郎国平手持两根上万伏的电棍威风凛凛,刁小天、李银龙等几名警察也是各持电棍威武不减,开始对史海、韩流、柳刚、章鸣等政治犯进行疯狂的电击起来,皮肤被电棍烧焦时发出的令人难闻的气味充斥在整个监号里,久久才散去。    劳改营制造的恐怖气氛,再一次笼罩在政治犯的头顶上,使更多的政治犯见着在矫正队里的几个人退避三舍,仿佛是灾星似的,似乎随时随地给他们带来灾难。陈默在监道里趁人不注意给了韩流一盒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罐头就跑了,但这事还是马上反映到政府那里,为此,陈默被强行坐在小板凳上进行体罚了半宿。            但好景不长,官方对苏共紧急...

冷万宝:血色铁城·(长篇小说·之九十一)《中部》

                      5        “陈默,梁书豪干活时不许说话。”坐在前面桌子上的外号叫“特务”的管事的刑事犯用夹着烟的手指着他们俩吼道。    陈默看了那家伙一眼也没有吱声,放下手中的活,拿出一支烟,刚要点着。    “干活地方他妈的不许抽烟,用我说吗?”    在那个家伙对着陈默说话时,梁书豪也放下手中的活起身站起来要离开干活的地方,那个家伙又把视线投向了他,“你干嘛去?”    “大热天喝口水去。”    “干活时间谁规定让你去喝水的,哪那么多的臭毛病,给我坐那干活。”    梁书豪怒视了那家伙一眼,坐在那里继续干活。    长时间的劳动造成很多人的睡眠出现问题。政治犯晚上睡觉几乎每天都做样的梦,梦到的总是不停地糊火柴盒,做这样的梦,早晨起来,总是有精疲力尽的感觉,根本无法恢复正常的体力。    肖斌在半夜里常常重复一句梦话:“终于又糊完一个。”从肖斌的这句话里,不难想象他做的是什么梦。 (2014/11/11 发表)

冷万宝:血色铁城·(长篇小说·之九十)《中部》

                         4        在韩流还在小号或在矫正队关押时,在教导大队里的一中队的政治犯就开始了没白天、没夜晚的繁忙劳动了。教导大队一中队是政治犯集中的地方,除了早上六点到早上七点三十分继续遭受体罚及学习监规洗脑外,其余的时间除了睡觉、吃饭、上厕所之外,全部用在劳动上。    政治犯每个人收工的时间是不一样的,最晚的,有常常到夜里十一点多钟,像六十多岁的焦致军和他的搭档韩炳林。糊火柴盒两个人一组,一个人刷浆子,一个人把纸条和纸壳粘在一起组合成火柴盒。    韩炳林是史海他们在小号里关押期间送到这里的,他原来是C省某个银行的职员,在天朝血腥镇压民主运动的第二年的纪念日,前往天朝首府广场散发要求为“六四”平反的呼吁书,遭到逮捕,并被天朝首府中级法院判刑三年。韩炳林个头不高,外表看起来是一个很憨厚的孩子,他来到这里每天除了被“洗脑”的时间外,就开始参加了狱中的劳动,他几乎没有一天不糊到夜里十点钟以上。其他的政治犯每天糊到晚上九、十点钟,算是平平常常的,如果要是遇到大队或中队开会,政治犯算是倒霉透了,因为开会所耽误的时间,并不扣除劳动时间,而是延长干活时间。政府虽然规定政治犯的劳动时间是十个小时,但由于规定糊火柴盒的数量,就是糊的速度最快的人,也不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而且糊火柴盒的数量也不是固定的,而是不断的上长,八百、一千、一千五、二千五……,无论是在三伏天里,还是在寒冷的冬天里,三十多人在夏热冬冷的屋子里,一坐一糊就是十三、四个小时,有的甚至劳动时间更长。外大队的刑事犯干活超过八小时之后,据说还有时给一顿加班饭呢,而政治犯的劳动时间远远超过刑事犯每天的劳动时间。每天不过就是窝头、白菜汤、萝卜汤来度命,别说吃这点东西,一坐就是十三、四个小时,就是坐几个小时也是相当折磨人的。 (2014/11/11 发表)

冷万宝:血色铁城·(长篇小说·之八十九)《中部》

                           3 政治犯的劳动与其他关押在这里的其他大队的刑事犯人是不同的,刑事犯人劳动要去车间里干活,干活时候的空间比较大些与外边工作的人没有什么区别,他们休息时间相对也要宽松些。而政治犯则集中在一个非常狭小的教室里劳动,同时还掺杂几个在矫正队被严管的几个刑事犯人。干活的人基本固定在一个地方上,就像一个螺丝钉被拧在了那里,或是成了一块砖被砌在了那里。干活的人坐在凳子上,双手放在桌子上干活,具体干什么活呢,糊火柴盒。    糊火柴盒这个活,对外人而言,这算什么劳动,这不是很轻松的活吗?君不知,当你真正了解这个劳动的性质也许就不会这样说了。当一个人一天要有十二个以上的小时几乎原地不动的情况下反复重复同样的动作,再加上夏闷热冬寒冷的环境下,而且这种劳动又是在被迫及辱骂殴打状态下,天长日久下去一个人要是不变成机器人或横路尽二(日本电影《追捕》里的一个人物)的话,等待你的不是忧郁症也是快要疯掉。对于这样的劳动,有谁还会能轻松起来,政治犯可不像共产党是特殊材料制成的,钢铁要是这样炼成的,恐怕也是铁粑粑。 (2014/11/11 发表)

冷万宝:血色铁城·(长篇小说·之八十八)《中部》

                           2        那次韩流与章鸣被解除小号紧闭送到矫正队进行另一种意义的严管后,每天除了继续被“洗脑”外,不久在矫正队的政治犯被强迫参加没有休息日的劳动——糊火柴盒。    管事的刑事犯人分给政治犯糊火柴盒的材料,不是原先一捆捆整齐摆放好的材料,而分到政治犯手中的材料都是相当凌乱的,等到政治犯把手中的几千个条子整理好——糊火柴盒用的材料,要用很长的时间,而且也破坏人的情绪,让人心绪烦躁。    久而久之,李静娥发了一句牢骚:“分给刑事犯的材料是整整齐齐的,分给政治犯的材料,为什么是乱七八糟的,找别扭怎么着。”他的话刚说完,脸上就重重地挨了刑事犯人一拳,“知道是找别扭还敢吱声,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揍在脸上,是不是心里发痒啊。实话实说,条子是故意弄乱的,就是找别扭,有不服气的,尽管吱声,来一个,我们陪一个,来两个陪一双,看谁能陪得起谁。”    司伟在糊火柴盒时痔疮疼的厉害,正赶上郎国平到劳动现场,司伟对其说要看病,郎国平先是眨了几下眼睛,然后瞪着司伟说:“四十多岁的人,一点规律都不懂,你在家里隔着锅台上炕啊,找你们管事的去说。”说完扬长而去。司伟转过身来对管事犯人说看病,管事的刑事犯人说:“你不是找政府吗?还跟我们说什么,将就点吧,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瘌。屁眼烂掉了,也没有拳头大,死不了,不算病,话又说回来,死人在这里也不算是件新鲜事。”    肖斌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手掌就跟一个蒲扇似的,小小的火柴盒,在他的手里根本用不上劲,他本来是一个急性的人,在加上他以前患有痔疮病,每天长时间坐在凳子上,干活没有多长时间,病复发了,还挺严重的不断地出血,他每次去厕所方便时,便池里几乎都是血水。    他曾经把便血之事跟郎国平反映,郎国平说肖斌造谣,并嘲讽肖斌说:“在首都造谣血流成河,到现在恶性不改,又跑到监狱里来造谣,”并警告肖斌说:“你知道这样做,属于什么性质吗?说轻了是...

冷万宝:血色铁城·(长篇小说·之八十七)《中部》

                    第二十二章                             1        就在监狱铁门外,三个老太婆拼命用拳头捶打大铁门的同时,在监狱里曾经关押韩流的小牢里的多处小号的铁门也都咚咚地响了起来,在小号铁门发出咚咚声响的时候还不断的伴随着不少人的高声呼喊。    “反对虐待政治犯,”关在小牢里的人一边捶打小号的铁门,一边透过小号铁门上的门眼高声大喊。    在小号门前的不大的厅里,昏暗的灯光映出一个被挂在看管室窗棂前的一个赤身裸体的人,那人铐着手铐的双手拉高吊在窗户上一根铁环上,双手被手铐吊起的高度让那人双脚不能完全地着地,得翘起脚跟才能缓解吊在高处的手腕不要让手铐勒得太紧,这样多少能减轻点疼痛,时间短可以,时间长了,翘起的脚跟也难以承受住身体下坠的重量,那样手铐即使不勒进肉里,起码也会让手腕勒成一道深深的沟。另外对于赤身裸体挂在那里,还要承受小牢里寒冷的侵袭。以前曾经介绍过小号里的状况,夏天这里阴冷都无法难以忍耐,何况已经是进入了凛冽的冬季,此时的小号几乎和冰窖区别不大。    关押在小牢里的人不断地敲打小号的铁门及不停地高喊:“停止对韩流肉体的摧残!”    挂在小号厅里的人,是韩流。    韩流不是从小号里不是被释放出来,回到监舍里了吗?怎么又出现在小号里了?    那天的韩流确实是在被关押在小号里,不过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被关押在小号里了,而且与他一同被关在小号里的还有其他很多人,甚至小号里所有的号都关押满了,不过这还不够,还有几人由于这里关押不下,送到别的地方进行严管起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事还得回到韩流上次从小号出来被送到矫正队说起。 (2014/11/10 发表)

冷万宝:血色铁城·(长篇小说·之八十六)《中部》

                       2        “我二哥来信了。”韩流的妹妹送信来了    自从韩流入狱差不多快要过二年的时候,家里人才在看守所可以面对面地见上了一面,那次见面很仓促时间特别短,几天之后家里人再到看守所里去探视韩流的时候,韩流已经不在那里了,而且看守所也不知道人被送到那里去了,家里人从看守所里出来去有关司法部门打听,人家只说一句 “等犯人给家里寄信不就知道在什么地方服刑了吗”这样的话,就不再说一句废话了。四处打听没有结果,而听到的总是这样的一句话,“等犯人给家里寄信不就知道在什么地方服刑了吗。”家里人没有办法,只好无奈地苦苦地等待韩流的来信。而这一等就是大半年多,儿行千里母担忧,何况是在关押期间下落不明,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一天,当妈的在家里听到儿子来信了,真是喜出望外,儿子总算是有了下落,妈妈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这是妈妈高兴的泪,高兴只是瞬间的。妈妈看看信后却没有言语,很快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串串落了下来,信中韩流虽轻描淡写说了一下要药的简单原因,但作为母亲还是了解儿子的,儿子有什么难忍的事情是不会轻易说出来,除了迫不得已,记得儿子小时候饿得实在难忍饥肠辘辘扒锅台偷吃东西时脸磕在锅沿,嘴角磕破那么深的一个口子硬是没有哭出来,知子莫过母。    “妈,你别担心了,我们这就出去买药,然后赶紧寄过去。”妹妹安慰着妈妈,说完出去买药去了。    “妈,痔疮是不算什么病,我也有。”韩流哥哥也安慰着妈妈。    “你一边呆着去,他能和你一样吗,你在什么地方,他在什么地方,那是人呆着的地方吗?”妈妈瞪了哥哥一眼,说完哭出了声音。    看着哭泣的妈妈,哥哥不再言语了。    妈妈哭了一会说道:“儿子蹲在监狱里的是身子,有谁会知道妈的心是在监狱啊。这些丧天良的,他们不仅囚了我儿的身,而且还囚了我的心啊。”    韩流母亲文化不高,但在农村和工厂里见过的事情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