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1
等到史海苏醒过来时,他躺在了医院里的病床上,在他睁开眼睛时,感到软肋那里特别的疼痛,他的手腕上扎着针头在输液。
“史老师你醒过来了啊。”一个很孱弱的声音进入他的耳里,侧头看到旁边床上躺着的是安福兴,他的脸色非常的难看,好像灰土覆盖了一层似的。史海记得在小号门前的厅里,安福兴也被扒光衣服,赤身裸体站在水泥地上,遭受非人道的待遇。他来到这个监狱前,在看守所染上了肝炎,由于没有相应的治疗,他的肝病发展的挺严重,他的脸色常常给人挂一层灰的感觉,这些政治犯中除了史海个头高之外就属他和他的同案个头高了,差不多一米八十个头,人高马大的身材,但多年的狱中生活最终彻底毁了他入狱前的强壮的身体,在他出狱后不久就很快的死于肝炎病上了,这是后话。
在政治犯中最为身高的三个人当中两个人差不多同时给撂倒在医院的病床上。俩人在医院住了几天,在发烧还没有完全退下去的情况下,被送回了监舍。但送回监舍并没有让他们好好休息养病,而是对他们进行体罚,每天早上五点起床,俩人在监舍过道上各自坐在一个小板凳,中间除了吃饭时间外,一直要坐到晚上九点睡觉时,才可以上床休息,本身俩人身体就非常虚弱,在加上每天长时间的体罚,上床前他俩几乎成了一滩泥。
2
小号里只剩下了韩流与章鸣两个人关押在那里了。
在小号铁门前有个不大见方的厅,关押人的小号靠东边有六个小号,靠南边有五个小号,南边靠西边的两个小号对面有一个不大的小屋,屋里是看管小号的值班狱警,小屋外靠北墙放着长条木椅,木椅是留给两名协助狱警看管工作的刑事犯人,小屋门前的西墙上的墙上昏暗的灯光映照出贴在墙上的《小号紧闭规则》,上面写着监狱小号根据国家法律及法规制定禁闭条文,条文上写着被禁闭的人的伙食标准和其他犯人是一样的,并且在禁闭期间,每天允许上下午各有一小时放风时间,而且规定小号关押不允许超过半个月。
章鸣曾指着小号值班室墙上挂着的小号禁闭规定说:“那上面写有允许禁闭的人,每天上下午放风各一次。”
“你想出去放风啊?”在小牢里的值班室里的狱警听到章鸣的话后温和地说道。
“既然规定是这样的,我们就应该享有这样的待遇吧。”章鸣也没有客气严肃的说道。
“你说得也对,那个曲爱国,你去把门打开,让他出来放放风。”坐在值班室里的狱警边说边站起来从值班室里出来,等他到了小号厅里,看到章鸣走小号里走了出来,俩人相对只有一步远。在章鸣站在那里不走的时候,狱警向前跨了一步,“你想要放风啊,我先给你来点风。”温和的话音未落,扬手带着风,扇了章鸣一个大耳光,章鸣被扇得一个趔趄,虚弱的身体差点没有摔倒在地上。狱警扇完章鸣耳光后,开始骂咧咧的:“操你们妈的,没有你们这帮家伙捣乱,我们能跟着你们在这里遭这不见天日的人不人鬼不鬼的罪,再他妈事儿,让你们瘫在这里,信不信”。回头对旁边的刑事犯人说“替我好好收拾收拾他一下,省得给他点阳光就灿烂,给你点颜色你他妈的开染坊。”他说完,那三个刑事犯就开始对章鸣动起拳脚来了。
韩流和章鸣在被关押进小号之后,偶尔给犯人改善生活的细粮在小号里不见了,粗粮到了他们俩的碗里也被克扣的所剩无几。
早晨,每人大半碗能数出米粒的稀粥,一小快没有洗过的咸菜。
中午,每人一块绝对不到二两重的玉米面饼子,而且几乎不是当天做的,有时都有霉味,但想吃饱这样的玉米面饼子,在小号里也是一个大奢望。
晚上也差不多如此,所不同的是,每人多半碗菜汤,说清水也不过份。
端午节那一天,据说给他们俩改善了一次,尽管那是据说,但韩流和章鸣每人得到一勺带油花的菜汤。后来那个姓刘的刑事犯告诉韩流,原来菜汤里有两小快肉,但不过到了他们碗里之前,被协助警察看管他们的刑事犯曲爱国给挑出去吃了。刘打小报告好像成了日常的习惯,平时常常向政府汇报政治犯存在的事情和不存在的事情的同时,有时也向政治犯说些其他刑事犯的事情,但他的用意是想挑起政治犯与刑事犯的矛盾形成对立关系,这样的结果,他也许会从中渔利。
小号里潮湿阴冷,在水泥地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在监狱里不允许铺厚褥子,说铺厚褥子影响监容。晚上睡在上面,白天坐在上面。几天下来,薄褥子都能捏出水来,在这里太阳一年四季都照射不进来,墙的高处四面墙壁上挂着水珠。
在小号里,韩流和章鸣每天从早晨六点到晚上九点钟(吃饭时间都不例外),都被强迫盘腿坐在水泥地板上,有时伸腿活动一下或头趴在膝盖上眯一会,如被警察或刑事犯从门眼窥视到就用劲踹小号的铁门,铁门在死寂的小号里发出的巨大的咣当声响,就差不多吓他们一跳,他们坐的时候,头是冲里边的墙,无论是踹他们俩谁的门,都是城门失火殃及鱼池,谁都躲不掉。
在小号里,韩流和章鸣一直关押到远远超出政府规定关押小号的十五天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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