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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万宝:血色铁城·(长篇小说·之四十九)《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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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海走在昏暗的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头的监道上将要结束在这里关押时之前的二十二个月前的某一天。
   
   当穿有白色衣裙的夏莲在铁城电视台门前不远处中枪摇晃着要倒地的时候,被赶到的史海一把抱住,他半跪在地上抱着夏莲,虚弱的夏莲对史海重复一句还没有说完的话,手无力的耷拉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在史海旁边的杨帆呆若木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是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面对着夏莲再一次的死亡,痛不欲生的史海再一次口喷鲜血,他也像夏莲一样无力的倒了下去。
   
   等他醒了过来,他已经是身在医院了,手背上扎着针头打着点滴,他起身往床头靠靠,半躺半靠在床上,眼睛环视周围,然后目光停在屋顶上,他在极力想着什么。
   这时过来一个穿着白色医院衣服的护士走了过来对他说道:“你醒过来了,感觉怎么样?”
   史海没有说话,视线不再停留在屋顶上,看到穿着白色衣服的护士,他的心骤然一紧,他仿佛看到了穿着白色连衣裙但胸口满是鲜血的夏莲缓慢地倒地上的画面,他的心一剜一剜的绞痛。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就问对他说话的人:“和我进来的人,怎么样了?”
   “你也别难过了。一个已经送到了太平间了,另一个在神经科。”
   “太平间!”史海下意识重复了一下后,心口处有些隐隐作痛,随后他看着护士的眼睛问道:“神经科?”
   护士看着困惑的史海点了下头。
   史海也没有多想,起身下床就要往门外跑。
   护士一下拦住他,并喊道:“小心手上的针。”
   史海拔下手背上的针头就往神经科奔,在去神经科路上他手背上拔针后留下的针眼没有及时按住在流着血滴在地上,他也没有注意到,他感觉自己的头有点晕,他也不顾这些。
   神经科在楼下,在护士室前台那里打听一下杨帆所住的病号房间,来到了杨帆的病号房门前。病号房门没有关,屋里有四张病床,靠北边窗户两边分别有两张病床,静静的躺着两个上年纪的老人,门两边各摆放一张病号床,门前靠东的病号床上坐着一个几岁大的小女孩,在门后面露出病号床的一半和一个人的下半身,人被房门挡着看不清是谁住在那里,史海估计是杨帆住的病床。他敲下门,里面住院的两个老人没有理他,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走进屋里,看到门后的那张病号床上趴着一个人,他过去想轻轻拍她一下,但感觉好像不是杨帆,杨帆个头有一米六十五之多,趴在床上的人应该是一个不到一米六零个头高的人。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房间了。他退出房间看门口挂的标志牌明显写的是神经科6号病房,他走回房里看那张病号床也标明是4床,房间对,病号床对,但人怎么不对,他在疑惑。
   趴在4床的人翻身坐了起来,充满血丝的眼睛望了史海一下说:“是史老师,我和杨帆是一个班的同学。你来看她。”
   史海点点头,问道:“她人呢?”
   “阿姨带着杨帆去做脑CT检查。”杨帆同学看他有些不解的样子,“是杨帆的妈妈。”
   “哦”,史海若有所思的样子,身后传来轻微地走路声音,史海侧身看到一个五十多数的女人搀扶着杨帆进来,史海马上过去搀扶杨帆的另一只胳膊,杨帆好像没有看到他来似的,对搀扶她的史海也没有什么反应,她低着头,好像脑袋特别沉重似的,手里拿着医疗本,嘴里嘀咕着什么。扶她到床上坐好后,她翻着病治本,嘴里叨咕着:“字哪去了,字哪去了。”反复叨咕这几个字,也不理会傍边的人。
   “伯母,杨帆这是,”
   “你是,”杨帆的母亲看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及衣服凌乱的高个子的人,她听完史海告诉自己是谁后,在杨帆母亲的记忆中听女儿说起过这个人,只是没有见过面。如今在这个场合见面,杨帆的母亲也没有多说什么。“唉”,杨帆的母亲长叹了一下,“怎么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这样了。”
   “伯母别难过,杨帆不会有事情的。”史海安慰着杨帆的妈妈。
   杨帆的母亲拭去眼角的泪,走到床头柜那里,拉开抽屉,拿出用药瓶盖装的几片药,又要去拿暖瓶。
   史海走过去拿起暖瓶往一个搪瓷缸倒点水,然后用手轻轻摇晃着搪瓷缸,让水凉的快些,差不多不烫嘴时,史海从杨帆母亲手里接过药,然后把药送到杨帆手里。
   杨帆机械的用一只手拿过药瓶盖装的药片放进嘴里,另一只手还是拿着医疗本。她把药放进嘴里后,把空着药瓶盖放在手心里。
   史海拿过药瓶盖,把装水的搪瓷缸递给杨帆。
   杨帆脸无表情还是机械的接过白色的搪瓷缸,她把搪瓷缸的水送到嘴边看到搪瓷缸里红色烤漆波动的水纹时,她呆滞的目光好像突然有闪电似的一闪,她的手快速的松开送到嘴边的搪瓷缸,搪瓷缸掉到地上,在静静的病房里发出很大的一声响,“血、血、血,我不要喝血……”
   史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靠北窗两边病号床上的两个老人用被蒙住了头,对面坐着的小孩大声惊恐的喊着:“妈妈,快来呀!”
   杨帆双手交叉抱着自己紧缩着的上身,医疗本还是在手里手里紧紧的攥着,嘴里不停地说道:“血、血、血,我不喝血。”处于歇斯底状态的她,直到护士过来给她打了一针镇静剂,杨帆躺在床上才平静下来。
   “我这辈子怎么了,两个孩子让我这样不省心。”杨帆的妈妈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眼里流着泪。杨帆的妈妈也是部队后勤部一个部门的军官,杨帆那大大的眼睛特别的像她妈的眼睛,杨帆的皮肤没有她妈那样像一号面粉那样白,也许杨帆喜欢那种阳光沐浴下的皮肤,要那种自然健康的感觉。她妈妈穿着部队发的白色衬衣,裤子也是部队发的绿色军装。
   当时杨帆母亲说的话,史海也没有多想,他知道杨帆还有一个哥哥,在部队宣传部门工作,差不多应该算是部队的职业作家了,她哥哥应该是不会让母亲不省心的。几个月前,他和杨帆还搭她哥哥杨海开的车去外地呢,她哥哥虽是一个性情中人,但还是一个特别正直的人。史海对她哥哥的评价应该是不错的,事实也确实证明了他的判断。
   史海身体虽说吐血导致虚弱些,但自己感觉还没有什么大碍,他让杨帆的母亲回去休息一下,让他留下来照顾她。杨帆母亲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去了,她的母亲真的是还有一件事情要操心的,那就是她的哥哥杨海。
   史海在杨帆身边几天里,杨帆并没有感觉她认识史海,她除了对医疗本说“字怎么没有了”这样话外,还有一见到水就马上推开或扔掉,呆滞的目光会出现闪电一样凌乱的光,嘴里会不停的说“血、血、血,我不喝血。”这样的话,然后歇斯底里一阵。她除了说这样的话之外,其他的话是一句也不说。
   史海找主治她的医生,医生说她是受到严重刺激导致神经出现障碍,她目前的记忆只是停留在受刺激时那段时空中。目前的结论是:她是否能恢复正常精神状态,这主要是看她是短期记忆障碍问题,还是长期记忆障碍问题。所以说现在目前无法确定。
   记忆神经出现障碍,听医生的诊断,加上杨帆一见水就条件反射说出的话,他知道杨帆病情的主要原因是夏莲身上中弹流出的大量的血,无疑是对她最大的刺激。他回忆自己抱着流血的夏莲时看到杨帆时的情景,杨帆望着他抱着夏莲的时候是一动不动的站在旁边,张着大嘴好像连气都不喘,对了,当时站在那里的杨帆举在空中的一只手拿着一个白色的本子,上面印有红字。记得尹尔仲劝他把学生带回学校时,杨帆过来拿着一个本子说:“有她保佑,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杨帆拿着的是一本《宪法》,在夏莲流血旁边站着的一动不动的杨帆手中举着的是宪法。杨帆以为拿着宪法,政府就不会对学生怎么样,对于杨帆而言,她不相信如今的政府还会像文化大革命时期那样会肆无忌惮的践踏国家的大法,再说学生的本意也是出于一颗爱国的心啊,直到夏莲身上的血让她天使一样的纯净的心灵变得如此脆弱,她的精神崩溃了,她以往的美好梦想顷刻间破碎了被掏空了,一片空白的大脑剩下的只是血染的世界和好像丢失了什么东西的一点点残留的记忆。如今杨帆手里拿着的医疗本,也许她以为应该是她记忆当中的一样珍贵的东西呢,那是她之前拿着的《宪法》,但如今她好像发现那里印有的字不见了。这也许就是她拿着医疗本嘴里不停地叨咕“字哪去了,字哪去了”的原故吧,她在寻找着什么丢失的东西。
   史海住进了医院就没有再关心外边的事情,一方面是他身体方面出现了些问题,更重要的方面是夏莲的两次的死亡都给他的肺部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极度的伤心欲痛使他肺部中毛细管出现破裂,夏莲第一次死亡的时候,他吐血后还支撑了下来。但对于第二次死于枪弹中的夏莲造成他吐血后身体没有支撑下来,进了医院,他每天打些医治病情的点滴。但他现在最关心的是杨帆的病情,如果她未来的一生就是这样的,史海肯定是不能接受的,无论外边发生什么事情,他都要陪在杨帆身边,想办法让她恢复记忆,也许这是他目前的唯一的期望。
   杨帆的母亲那天回去之后有两天没有过来了,不过她的哥哥在她住院后第三天来看妹妹来了。陪杨海来的还有另外两个人,那俩人表情挺严肃的,不过他们没有同杨海一起进屋只是站在了门口。
   杨海进屋抱住杨帆,用手轻轻的抚摸妹妹后背上的长发,嘴里说道:“妹妹你会好的。”杨海的声音似乎有些抽泣。
   杨帆的脸在杨海的右肩处,目光呆滞对着史海,没有其他什么表情。
   杨海松开抱住的杨帆,回过身来对史海说:“我妹妹就交给你照顾了,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你要照顾好我妹妹,我相信你。”说完他用手重重的捶了史海胸部一拳,那一拳含有无比重量的意义。杨海嘴微微张了两下,好像对史海还要说什么,但他咬两下嘴唇没有说什么,向史海点了两下头转身要走。
   史海忙跟过去想送送他,杨海摇摇头,然后转头看一眼杨帆,示意他不要送,要好好照顾好杨帆。
   史海以为杨海看到杨帆这样状态造成心里难受不想多说什么话吧,他也没有多想,所以对杨海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意思让他放心。
   杨海走出房门,身影很快消失了。
   史海在杨海走出病号房后,感觉杨海好像那里有些不对劲,是他伤感的目光,还是无奈咬嘴唇的下意识的动作。史海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目光呆滞的杨帆后,转身走出病房,等他快步走到楼梯口时,杨海正好在下楼梯一半的拐弯处下楼梯。史海居高临下的喊了声:“杨海。”
   在楼梯拐弯处刚下一级台阶的杨海听到史海喊他就停下脚步,仰视着看史海。
   刚喊完杨海的史海正在下楼梯想跟杨海说点什么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的目光停在了杨海的手挽上了,在杨海的手腕上有个亮光光的东西,那亮光光的东西是一副手铐,手铐扣在杨海的两只手腕上。不解的史海疑惑的看着杨海,杨海这时反而透出淡淡的微笑,史海没有再想什么,也顾不得身体的虚弱,急匆匆下楼梯走到杨海跟前。
杨海旁边的两个人目光严肃对史海说道:“别靠近他。”
   “不会有事的。”杨海对旁边两个人轻声说道,那两个人往旁边靠了靠,意思允许他们说几句话。
   “这是怎么回事?”史海眼睛看着杨海手腕上的手铐问道。
   “在电视台那天,我开枪杀人了。”杨海很冷静的说道。
   听杨海说他在电视台开枪杀人了,史海惊愕目光看着杨海,瞬间好像成了陌生人,身体也不由自主退后两步,他的胸部隐隐作痛,他有些愤怒,咬牙轻声问道:“夏莲中的枪弹是你射出来的,畜生。”史海抬脚要踹杨海,如果史海脚要踹出去的啊,虽说史海身体虚弱,但怒火中的史海的力量不会比身体好的时候要差的。
   “我开枪杀了那个开枪的士兵,”杨海依然平静说道:“当士兵的子弹射向人民的时候,那他就不再是人民的军人了,他已经是背板了人民,我是在惩罚人民的公敌。”
   史海的脚没有踹出去,他的眼泪流了出来,杨海开枪意味着他的生命之路在不久的一天将成为一座丰碑,他一把抱住了杨海,“对不起,我误解你了,让你受苦了。”旁边站着的一个人拉了他一把,意思不要拥抱杨海。
   “不要这样说,人只要做了良心允许做的事情,人生就没有什么遗憾的了。”他坦然的露出笑齿,他的牙齿很白,白得像透明的玉。他用戴着手铐的手轻轻拍了拍了一下史海的肩。“回去吧,在对待杨帆感情方面,我想你不会差于仓央嘉措的。”说完往楼下台阶走去,但台阶下他大声朗读了诗歌,但不是文天祥的“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诗歌,而是仓央嘉措“那一瞬,我飞升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平安喜乐。”诗歌中的句子。
   望着消失在医院楼梯另一拐弯处杨海的背影,史海的眼睛还是湿湿的。记得那天看到中弹摇晃的夏莲时,他确实也听到另外一声枪响,但他当时只顾奔向夏莲身边,其他方面也没有多想。当时中弹的夏莲也听到了那声枪响,她看到呆若木鸡的杨帆以为她也中弹了,精神恍惚的夏莲还说了声“对不起。”当然发生在夏莲当时身上的事情也许其他人无法证实了。但她中弹后的另一声枪响确实是存在的,而那一枪,万万没有想到会是杨帆的哥哥开的,开枪射杀向人民开枪的士兵。
   史海心情抑郁的转身往杨帆的病房走去时,他的肩膀被谁用手拍了一下,他回身看到身后是一个穿医生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一个人,那人用露在外边的眼睛看着他,也不说话,那人看史海没有认出她是谁,就摘下口罩,笑着看着他。
   史海这时才看出是谁来,用食指指着她一下,然后又在空间划了一下,意思你怎么在这。
   “看你这记性,我就是在这个医院里工作。”说完她也有点不解的目光看着史海,“你这是?”
   “我没事,我朋友在这住院,帮着照顾一下。”
   “你没事吧?”她说这话时,脸向耳边靠近些。
   “没事。”史海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没事就好,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千万别客气。”
   “现在不需要,有事我会去找你,你先忙吧。”
   “好的,你的朋友在什么科,我找时间去看你。”
   他听完史海的话,说声再见,就把口罩重新戴上走了。
   史海望着走去的她,本想从她那里打听一些尹尔仲的事情,但想想还是算了。他对她了解的并不多,一个多月前,他把夏莲的孩子送往银杏村的路上,一路上孩子基本都是她照顾的。她是尹尔仲找来帮忙的的,她叫吴慧楠,好像尹尔仲很信任她,但不知道他们俩是怎么认识的,更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如何。他真想见见尹尔仲,有一些事情,像夏莲为什么活过来了,尹尔仲一定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史海若有所思地望着走远的吴慧楠,心事重重地回到了杨帆住的病房,进屋看到杨帆的母亲在用手巾给杨帆擦脸。
   史海走过去,“伯母,让我来吧。”
   杨帆母亲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几天没有睡好觉的样子,“还是我来吧,你坐一边休息一会吧。”
   等杨帆母亲给杨帆擦完脸,史海过去接过手巾拿起脸盆去了洗手间。杨帆的母亲之前说过“这两个孩子都不让人省心”的话,刚才看到杨海状况,才真正明白了杨帆母亲说话的真正含义。
   杨海刚才来看望杨帆,估计他母亲是不知道的。医院上楼的楼梯有两处,进医院大门后走不远可以直接上楼,而在医院走廊的里面还有一处楼梯,杨海刚才就是从走廊里那处楼梯下楼的,也许是史海与杨海在楼梯拐弯处说话的时候,杨海的母亲从医院大门进来直接就上楼了。这样就可能错过了在医院见面的机会了。
   史海想暂时不打算向杨帆的母亲说杨海的事情,尽量避免多些的伤心。
   史海从洗手间回到杨帆病房,把脸盆放到床下,默默的看着杨帆的母亲在给杨帆梳理头发,杨帆依然目光呆滞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医疗本,不断的翻着,嘴里不停重复“字怎么没有了”那句话。
   杨帆母亲梳理好杨帆的头发后,对史海说道:“今天晚上,我在这里,你回去休息一下,把衣服换一下,大热的天,衣服都馊了。”
   史海本想让杨帆母亲早点回去,但想想自己应该回去换换衣服,衣服真是有好些天没有换了,在医院基本又是穿衣休息。自己身上和衣服有味自己无所谓,但对别人还是不好的。“伯母,那辛苦你了。”史海和杨帆母亲说声再见就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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