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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考的当天晚上,史海、韩流、章鸣、安福兴四人被砸上脚镣子,每人被两个狱警拖到到小牢里关押。
小号是监狱专门为认为构成犯罪并准备加刑的犯人而设立的,小号位于监狱行政管理大楼后面把山头的地方,进小号的门对面不远处是监狱的第二道高墙,高墙那边是在押服刑人员被强制劳动的地方。政治犯被拖到大楼后面的小号门前时,小号的门已经打开了,他们先穿过一小段没有多少亮光的走廊后往左拐又进来一道门,来到一个只有十几平方米大小的阴暗的厅里,厅里没有对外的窗户。在昏暗的灯光下,他们的衣服全部被扒光,赤身裸体光脚站在水泥地上。身穿棉衣的刑事犯把他们的裤衩、线裤里的松紧带全部抽去,把裤腰带拿走。再把扒下来的衣服一件件仔仔细细地搜查,在搜查的过程中,把搜查衣服的速度放慢到最低的程度。站在阴冷潮湿的水泥地上的赤身裸体的政治犯冷的直打哆嗦。小号那地方特别怪,天气虽然到了五月下旬,但那个地方还是特别的阴冷,阴冷得在小牢里不穿棉衣都受不了,那里四周没有窗户终年不见阳光,厅门外的走廊里边的自来水管里的凉水不停地滴着水滴。
四个人被裸体搜完之后,就分别把每个人塞进了小牢里。章鸣和韩流分别被关在靠东墙的1号和2号的小牢里。史海与安福兴分别被关押在靠南墙的10号与11牢里。他们每人关押的地方其面积长二米、宽不到一米,其中含便池面积,便池上铺一块纸壳也成了睡觉地方的一部分了,里面阴暗、潮湿、阴冷,而又狭窄,故起名称之为小号。
在10号里被关押的史海的小号门对面不远处是看管他们狱警的值班室,值班室的门正对着史海小号的门,值班室门前的西墙上贴着《小号紧闭管理规则》,值班室西边墙上有扇窗户对着章鸣与韩流小号的门,挨着值班室的北墙前放着一张木制的长椅,那是给协助狱警帮助看管政治犯的刑事犯休息用的。
从罢考教室出来到被塞进小号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在小号里他们冷得瑟瑟发抖,下牙直磕上牙。进到小号里,狱警没有太多难为他们,时间不太长就把他们的被褥送了进来,但送进来的褥子是很薄的,铺在水泥地上,他们用被子裹在身上,躺在薄薄的褥子上,水泥地发出的寒气很快穿透褥子及裹在身上的被子,他们只好用被子把头也蒙上,这样可以利用呼出的热气取暖,经过几个小时,在身上刚有点热乎气的时候,韩流小号的门被打开了,韩流在睡意刚刚处于朦胧中就被从被窝里拽了出来,身上刚有点的热乎气立刻被小牢里的寒气吸收了。小号这里的寒气有吸热神功,估计要比金庸武侠小说里的吸星大法要厉害得多,起码是不分上下的。
被戴上手铐的韩流拖着沉重的脚镣子从小号里被带到外边,小号的外边要暖和多了,加上拖着二十多斤重的脚镣子走路,他身上也好像也不那么冷了,他仰望着天空,夜空中星星点点闪烁着静谧的星光,那没有遮拦的天空尽管与他没有太多的相干,但他仿佛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能穿透那淡淡的星光看到曙光在遥远的地方冉冉升起,尽管现在是黎明前的黑夜。
黑夜给了他黑色的眼睛,让他寻找光明,但在他即将要透过浓浓雾霾看到忽隐忽现的晨曦出现在东方的地平线上的时候,一股黑色的飓风冲破他的家门,他下意识地想起了那天他刚从夜里下班回到家中,随着破门而入的警察,很快他又被带进黑夜之中,黑夜成了遮掩光明的天幕。
韩流在被带进黑夜的一年后的一天黑夜里,想起了被带出家门前得感受,他在一首《我走了》的诗中这样写道:
我走了
记忆中的那一天
一个宁静的没有风的夜
穿过母亲那道道熟悉预言的皱纹
穿过幼女还不懂得挽留的眼睛
穿过父亲惊异陌生的目光
我知道
当我不再拥有愚昧、无知、匮乏的大脑
当我脱去主人的外衣
赤身裸体伫立在墙这面镜子前
这样的时刻
会随着黑夜来临
我知道暂短的远离尘嚣
不过是使这夜缓缓离开世界
我知道长夜的蛰居
不过是让星光冲洗这史乘影印的底片
我知道当漫长的白雪覆盖大地
所有的目光都会投向雪地上放大的照片
我走了……
又一年即将过去的时候,韩流拖着脚镣子依然走在黑夜中,他仰望着星空,在心里默默地书写在小号出来前用指尖上的血写在厚厚的墙壁上的一首《既然》的短诗:
既然想走出漫长的无边无垠的黑夜
我们何必在意是只风中燃烧的蜡烛
既然了解这片土地的人寥寥无几
我们何不做一粒别无选择的种子
既然没有人愿意在原始森林里生存
我们何不做丹柯燃尽自己的心灵之火
既然做了无愧于人的尊严的路标
我们又何必在意今天这铁窗的结局”。
韩流拖着脚镣子在狱政大楼后面与高墙之间走了大约几分钟的路拐过西房山头,在楼前走了一会来到狱政大楼门前,走进楼里缓慢的上了二楼,往左拐在楼道里走了几分钟,正在走的时候,前面一个房门突然打开了,从里面出来几个人,其中一个人被两个人拖着,向韩流迎面走来,那个被拖着的人脑袋耷拉着,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那人的鼻子下面都是血,而且那血还不停的滴嗒。那几个人没有表情的看了韩流一眼,然后从他的身边穿过,走过的路上留下一滴滴殷色的血迹。看到走廊上那一滴滴的血迹,在昏暗的灯光下不停地方大,放大离地突然变成了一头黑色的狮子向韩流迎面扑来,韩流下意思后退一步,头发竖起来头皮有些发麻,脖子后面不断冒凉风。
韩流定定神,眼前的幻觉消失,他来到了那个鼻子下面出血的人刚出去的门口,停下脚步,门是掩着,带韩流上楼的人其中有个人敲了几下门,屋里有个很大的声音发出来:“带韩流。”
听到屋里传出的喊声,韩流差点学红灯记中的李玉和唱起“狱警传似狼嚎,我迈步出监,休看我戴铁镣挂铁链,锁住我双手和双脚,锁不住我雄心壮志冲云天”的片段来,过去那些样板戏在之前那个时代对人的潜移默化影响太深,但具有讽刺意义的是,所谓解放者随着权力的增长是可以改变的,会变成敌人的,甚至比过去的敌人还要凶狠残忍。韩流想到这里嘴角发出一丝冷笑,脑袋下意识微微左右晃了两下,那动作似乎在否定什么。身边的狱警在后面推了他一下,韩流走进门里,稍走几步站在了屋中间。他的前面是一张桌子,桌子左边的放着一个闹钟,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削瘦的人,脸色就跟死人的表情差不多冷冷的,削瘦的人用陷在眼窝的目光打量着韩流,一直看着,没有言语。韩流左边站着一个个头不算高的穿着警服的人,他手里拎着一根一尺长的电棍,眼睛看着坐在桌子后面的那个消瘦的人。屋里很静,韩流进屋时扫了两人几眼外,目光就转向了窗外,窗外漆黑一片,天空被挡在了窗外,星光也自然是消失在窗外的黑夜中。
桌上的闹钟嘀哒了一会,韩流身后传来很多人的脚步声,很快门又被打开,进来四个人,分别站在他的两边,进来的几个人要比屋里站着的那个人要高大魁梧得多,跟四大金刚似的。其中一个人在看自己的手,他的手中沾有不少血迹,那血迹在屋里灯光映照下显得特别的黑。韩流估计那血是刚才拖出去那个人脸上的血,但怎么弄到他手上的,韩流就不知道了。但韩流心里明白发生在刚才那一幕,那不是偶然,显然是让他对此产生恐惧。人一旦有了恐惧,自然就会产生服从,所以在专制政体下,恐惧在社会中是不可缺少的。
“这里是狱政科,”沉默好一会桌子后面的那个人,依然用冷冷的目光看着韩流,声音很慢地说道:“我叫王银山,是这里的科长。”说到这里他略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把你带到这里,不用说你心里也是明白的,所以我们不用说过多的废话,我怎么问你就怎么回答,俗话说好汉做事好汉当吗。”说到这里他又略停顿一下,然后声音特别温和的问道: “我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不答卷的想法?”
韩流轻轻说道:“在发卷的时候。”
“不对,你说谎,”王银山像只受惊的猴子蹭的一下从坐着的椅子上窜了起来,他的声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严厉的声音替代了温和的声音,“你们这次行动是有组织的、有预谋的一次反革命行动。”他的一只手重重的拍落在桌子上,桌上的钢笔水瓶震落到地上,砰地一声摔的粉碎,钢笔水溅了他一裤脚子,闹钟也震倒歪躺在桌子上,不知有谁还会能看清被扭曲的时间,他全然不顾怒火中烧。韩流的回答首先就否定了他们认定这次反改造行为是阴谋策划的结果的判断,所以对于韩流开口就否定它们的推理,这难免不让他们认为这是韩流在羞辱他们的智商,用外交部常说的惯用语而言,这是不能接受的,是伤中国人民感情的。伤中国人民感情对外无能为力,但对内就那些引起伤中国人民感情的人就别想无忧无虑,所以后果还是严重的。但不过他们所说的人民感情常常并不是人民认可的,他们所说的人民实际上不过是专权者自身的代名词而已,所以韩流的话,也真伤了他们的感情。
在这批政治犯来到这个监狱里之前,还没有没有出现过集体反改造的行为,如今破天荒地出现了史无前例的不服从监狱发号施令的现象,令他们专横霸道惯了的野兽般的心理倍感震惊,而且更让他们怒火冲天,当他们把这些拒绝改造的政治犯押送进小号后并没有善罢甘休,而是进一步的对这些人采取更强硬的暴力手段,一方面达到它们的发泄的心理,更重要的是要完成党国交给的神圣“洗脑”的任务。但悲哀的是,当他们强行要给政治犯洗脑的时候,他们本身却没有意识到他们自己的所作所为及思想就是已经被洗了脑之后所产生的结果,在某种意义上讲他们自身也是受害者,但可怜的他们自己却意识不到这一点,甘心情愿地被当枪使,充当专制者给政治犯洗脑的工具,这种行为说白了就是为虎作伥助纣为虐。
对于监狱首先要弄清楚的是,谁是这次反改造行动的策划者,这样未来是可以防患于未然或防微杜渐的,想解决这个问题,他们知道来软的方法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所以开始来软的方式只是走走形式,如果软的即使能解决问题,但无法满足他们的发泄的心理,所以在他们对待关押在小号里的政治犯带到这里开始时的温和不过就是走走过场而已。
被伤感情的人,难以不暴跳如雷,所以还没有等韩流的话音未落,还有他们温和的脸色还没有褪尽的时候,一个狱警就迫不及待拿起事先放好在身边的电棍,说时迟那时快,似乎都没有看到什么过程,电棍就塞进了韩流的嘴里,韩流的脑袋好像中了枪榴弹似的,脑袋瞬息间就爆炸开花,头一歪大脑知觉消失了。
但这种昏厥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狱警还是很人道的,很快用很凉的水冲浇韩流的头颅。韩流也没有为难这些狱警们,很快醒了过来,只是头显得有些无力和昏沉沉的,没有英雄那种昂首挺胸的气势。
狱警看韩流不太精神,那个叫王银山的人走到他的面前,抡起胳膊对着韩流的脸就是一顿左右开弓的大耳光的,“在这里不服从改造就意味重新犯罪,而且是罪上加罪。对你们这种犯罪行为,尤其是反革命犯罪行为更是罪大恶极,所以对你们所犯下的滔天罪行绝对不会是心慈手软的。”王银山虎视眈眈怒视韩流,他恨不得拿起枪来毙了眼前这个不拿政府当回事的人,以解心头只恨。多年的党的教育,让他们的心理形成了爱憎分明的模式,而且爱憎的标准也是有固定框架的,就犹如雷锋所说的那样:“对人民要像春天一样温暖,对待敌人就像秋风扫落叶似的残酷无情。”但问题的关键是,这个国家的人民或敌人不是由其本身决定的,而是由党来划分认定的,所以说人民不是一成不变的,也就是说昨天可以说你是人民,但今天就会成了敌人。一旦被党认定为了敌人,那么对敌人的做法只能是有一种方法来对待——那就是残酷无情。这种定势思维让他们丧失了独立思考的能力,沦为了专权者的工具。既然是工具,在专权者需要他们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发挥出工具的功能来。
另外旁边站着那几个金刚也不示弱对韩流进行拳打脚踢,当折磨韩流这几个人有些汗流浃背段后,他们停下了手脚,站在韩流的旁边喘着粗气并用疑惑的眼睛注视她,他们不解韩流为什么那样做,一个有家有业吃穿不愁的人为什么会反对伟大的党和人民的政府。对于唯物主义者来说,他永远不会懂,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物质之外,还存在着一个重要的精神世界——那就是人的尊严与自由。
在狱警殷勤伺候下,韩流精神状况是好了些,可以正眼看他们了,不像刚才低垂着头有气无力的样子。
“知道为什么用这种方式帮助你吗?”打人实际也是一件挺辛苦的事情的,王银山喘着粗气语重心长问韩流。
韩流也有些累,没有回答。他上身的衣服大部分湿透了,下身也有一部分湿漉漉的,他坐的凳子下面的水泥地上也是水汪汪的一片。
王银山看韩流不回答,就苦口婆心地说道:“打你是为你好,挺大个人张嘴就撒谎,还知道不知道羞耻二字,我最恨的就是撒谎的人。别说你,就是我儿子撒谎我也会不客气的,可惜我没有儿子。”
“你没儿子就对了。”韩流声音不大地冒出这么一句,但韩流这句伤人的话,并没有引起狱警的愤怒。
“我知道你在骂我,但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你怎么样对我,我可以不斤斤计较,但在工作方面我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我拿共产党的钱就要为共产党做事。”
“你说的不错,家里喂养的狗,就应该天经地义替家里看门护院,管他谁进院里,进来就先乱咬一阵再说,省得主子不高兴。”韩流顺势讥讽他一下。
旁边那个警察有点听不过去了,上前把电棍又塞进韩流嘴里,没有等电源打开。王银山挥挥手,“我们要有胸襟,我们这样做无非是阻止你们继续犯罪的步伐,如果你如实交代谁是这次行动的策划者,那政府就会宽待你,不追究你的责任。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考试不答卷的?”
“我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吗,是在考卷发在桌子上时,才有不答卷想法的。”韩流依然重复最初提问时的回答。
“你撒谎。”旁边用电棍电他的警察又有点按耐不住自己的脾气,想要动手。王银山看了他一眼,那个警察向后退了一步。
“既然你们认为我说的真话,被视为是假话。那好,从现在起,我拒绝回答你们提出的任何问题。”韩流索性闭目养神。
旁边那个警察手中的警棍不时乱颤,那状态就跟触了电似的。
王银山沉静了一会,“既然你不想说,我们也不逼你,你先回去反思反思。等你想好了,我们再找你。在你走之前,你看一下笔录,然后签字你就可以回去了。”
“签字可以,不过你们得把行刑逼供的行为写在上面,否则我是不会签字的。”韩流说完眯着眼睛看着王银山。
“你这个反革命分子,你说我们打你,那好,我们今天就好好地打打你,否则的话,你以后出这个监狱的时候,会印象不深的,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听说有谁对这个监狱印象不深的人呢。”拿电棍的警察狠狠地说完这话,与旁边那几个警察就要一拥而上,王银山轻轻地摆了一下手,那些要动武的警察像是被定住一样,站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王银山也看了韩流一会,但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挥挥手,示意旁边的警察把韩流带回小号关押。
韩流起身带着手铐、拖着脚镣子走出狱政科的门,在寂静的暗淡的走廊中,韩流拖地的脚镣发出哗哗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即使走到外边院里,那脚镣声在万籁俱寂的夜空下也是发出很大的哗啦声响的。
狱警看韩流不太精神,那个叫王银山的人走到他的面前,抡起胳膊对着韩流的脸就是一顿左右开弓的大耳光的,“在这里不服从改造就意味重新犯罪,而且是罪上加罪。对你们这种犯罪行为,尤其是反革命犯罪行为更是罪大恶极,所以对你们所犯下的滔天罪行绝对不会是心慈手软的。”王银山虎视眈眈怒视韩流,他恨不得拿起枪来毙了眼前这个不拿政府当回事的人,以解心头只恨。多年的党的教育,让他们的心理形成了爱憎分明的模式,而且爱憎的标准也是有固定框架的,就犹如雷锋所说的那样:“对人民要像春天一样温暖,对待敌人就像秋风扫落叶似的残酷无情。”但问题的关键是,这个国家的人民或敌人不是由其本身决定的,而是由党来划分认定的,所以说人民不是一成不变的,也就是说昨天可以说你是人民,但今天就会成了敌人。一旦被党认定为了敌人,那么对敌人的做法只能是有一种方法来对待——那就是残酷无情。这种定势思维让他们丧失了独立思考的能力,沦为了专权者的工具。既然是工具,在专权者需要他们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发挥出工具的功能来。
另外旁边站着那几个金刚也不示弱对韩流进行拳打脚踢,当折磨韩流这几个人有些汗流浃背段后,他们停下了手脚,站在韩流的旁边喘着粗气并用疑惑的眼睛注视她,他们不解韩流为什么那样做,一个有家有业吃穿不愁的人为什么会反对伟大的党和人民的政府。对于唯物主义者来说,他永远不会懂,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物质之外,还存在着一个重要的精神世界——那就是人的尊严与自由。
在狱警殷勤伺候下,韩流精神状况是好了些,可以正眼看他们了,不像刚才低垂着头有气无力的样子。
“知道为什么用这种方式帮助你吗?”打人实际也是一件挺辛苦的事情的,王银山喘着粗气语重心长问韩流。
韩流也有些累,没有回答。他上身的衣服大部分湿透了,下身也有一部分湿漉漉的,他坐的凳子下面的水泥地上也是水汪汪的一片。
王银山看韩流不回答,就苦口婆心地说道:“打你是为你好,挺大个人张嘴就撒谎,还知道不知道羞耻二字,我最恨的就是撒谎的人。别说你,就是我儿子撒谎我也会不客气的,可惜我没有儿子。”
“你没儿子就对了。”韩流声音不大地冒出这么一句,但韩流这句伤人的话,并没有引起狱警的愤怒。
“我知道你在骂我,但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你怎么样对我,我可以不斤斤计较,但在工作方面我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我拿共产党的钱就要为共产党做事。”
“你说的不错,家里喂养的狗,就应该天经地义替家里看门护院,管他谁进院里,进来就先乱咬一阵再说,省得主子不高兴。”韩流顺势讥讽他一下。
旁边那个警察有点听不过去了,上前把电棍又塞进韩流嘴里,没有等电源打开。王银山挥挥手,“我们要有胸襟,我们这样做无非是阻止你们继续犯罪的步伐,如果你如实交代谁是这次行动的策划者,那政府就会宽待你,不追究你的责任。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考试不答卷的?”
“我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吗,是在考卷发在桌子上时,才有不答卷想法的。”韩流依然重复最初提问时的回答。
“你撒谎。”旁边用电棍电他的警察又有点按耐不住自己的脾气,想要动手。王银山看了他一眼,那个警察向后退了一步。
“既然你们认为我说的真话,被视为是假话。那好,从现在起,我拒绝回答你们提出的任何问题。”韩流索性闭目养神。
旁边那个警察手中的警棍不时乱颤,那状态就跟触了电似的。
王银山沉静了一会,“既然你不想说,我们也不逼你,你先回去反思反思。等你想好了,我们再找你。在你走之前,你看一下笔录,然后签字你就可以回去了。”
“签字可以,不过你们得把行刑逼供的行为写在上面,否则我是不会签字的。”韩流说完眯着眼睛看着王银山。
“你这个反革命分子,你说我们打你,那好,我们今天就好好地打打你,否则的话,你以后出这个监狱的时候,会印象不深的,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听说有谁对这个监狱印象不深的人呢。”拿电棍的警察狠狠地说完这话,与旁边那几个警察就要一拥而上,王银山轻轻地摆了一下手,那些要动武的警察像是被定住一样,站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王银山也看了韩流一会,但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挥挥手,示意旁边的警察把韩流带回小号关押。
韩流起身带着手铐、拖着脚镣子走出狱政科的门,在寂静的暗淡的走廊中,韩流拖地的脚镣发出哗哗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即使走到外边院里,那脚镣声在万籁俱寂的夜空下也是发出很大的哗啦声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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