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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流被从狱政科里拖到楼下,到了楼下,屋外的空气让韩流清醒些,“放开我,让我自己走。”他的声音虽然微弱但显得很有力。
在监狱里无论是政府官员,还是在押人员往往是看不起软骨头的人,但政府的政策及狱中规范内容标准就是希望这里的人变得没有骨气的人,让这里的人各个产生自卑感。但这样做的结果,往往也会产生逆反心理,一旦有机会有些人会出现进行疯狂报复的。
不过今天拖着韩流的人还是被他的硬骨头在他们的心理还有有所反应的,他们松开韩流的胳膊。
在韩流走回小号的路上,遇到史海也拖着脚镣从小号那边过来,俩人脚镣声汇在一起,竟然发出罗大佑演唱的一首《亚细亚孤儿》歌的旋律,当他们俩快要走到一起时候,那声响似乎才消失。他们同时站住了脚步,互相凝视一下。韩流对着史海微微笑了一下,并轻轻的点下头,戴着手铐的一只手举起来,其中食指和中指伸了出来形成一个V字,同时史海也以同样的方式回敬韩流,并先起步走过韩流,头也没用回向前走去。同时脚镣拖地的声音似乎把刚才中断的《亚细亚孤儿》歌的旋律重新又寻找了回来,而那歌中的歌词也似乎在静谧的天空中显现出来:
亚西亚的孤儿在风中哭泣
黄色的脸孔有红色的污泥
黑色的眼珠有白色的恐惧
西风在东方唱着悲伤的歌曲
亚西亚的孤儿在风中哭泣
没有人和你玩平等的游戏
每个人都想要你心爱的玩具
亲爱的孩子你为何哭泣
多少人在追寻那解不开的问题
多少人在深夜里无奈的叹息
多少人的眼泪在无言中抹去
亲爱的母亲这是什么道理
亲爱的母亲这是什么道理
史海在看守所长期关押加上平时没有任何有益身体健康活动的空间,尤其是那次越狱受伤无法恢复的右膝盖关节也出现不能回弯的问题,走路时他的右腿是僵直的,如今再拖着沉重的脚镣走路,走路的速度特别的缓慢,而且走的有些吃力,吃力得就像西西弗斯无望地往山顶上推巨石似的。他拖着沉重的脚镣,望着不远处高墙,他在想什么呢?把人砌在高墙里无疑是对人的惩罚,一个人遭到惩罚对于一个犯罪人而言也许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但对于自由的渴望及追求的人来说,那惩罚所带来的不是痛苦、孤独、无望。当专制者想要达到的目的没有达到时,对于专制者来说他就是一个失败者,这意味着他的统治心理再也不会心安理得坐在他那用暴力获得的位置上了,专制者精神上的失败对于政治犯而言那就是心理上的胜利,那就是政治犯在精神方面的最大快乐,一个本来在肉体上遭到束缚的人不但没有这种心理,反而觉得自己的灵魂获得了广阔无垠的世界,专制者不但没有主宰住他,他反而觉得把自己的命运掌握了在自己的手中,尽管他的周围是高墙电网,但他的心灵却像大海上空中的海燕自由的翱翔,并展开他坚硬的翅膀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史海想到这里,觉得自己的身体轻松多了些,很快来到了韩流在他之前来过的地方。
史海来到楼上的狱政科,在他进屋之后站在一张桌子前,狱政科里的人好长时间没有对他说什么,只是用冷峻的目光死盯着他,估计他们以为自己是捷尔任斯基呢,别人见到他们寒光如刀的目光就会颤抖,此时的狱政科里又多了两个着装的警察,其中一个是监狱长。
他们死盯了一会史海后,发现史海身上有些轻轻地发颤,牙齿也略微打颤,此时的史海依然发着高烧。
监狱长张爱笃并不知道史海在阴冷的小牢里被扒光衣服长时间光脚站在水泥地引起的发烧,他以为自己寒光如刀的目光导致史海内心恐惧引起史海身体发抖呢,所以他的目光从史海身上移到屋里一名警察身上,那名警察从旁边拿过一张椅子让史海坐下。
“你在大学里教书的?”张爱笃有点不屑的看着史海,声音很平常像是在问史海,又好像是自言自语。
从外表看,史海一米八十多的个头,身体虽说不那么魁梧,但起码也像疑似搞体育工作的人,比如打个篮球或排球什么的,但从他那吊儿郎当全然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怎么也不像做“人类心灵的工程师”那样崇高工作的人。那时教育还被普通人认为是一个很崇高的职业,但对权力者未必这样看。权力者在骨子里是瞧不起知识分子的,当然这可能和生活在天朝里的知识分子不争气没有骨气有关系吧。但试想一下,那些曾经有骨气的知识分子在以往的历史中有几个人有好下场的。如今刚有点骨气的知识分子刚想喘口气,这不又有相当多的人落难了。
看着对他身份有疑惑的监狱长,史海便问道:“看我不像教书的,那看像我像卖木梳的吗?你那有桃木的没有?”
张爱笃听着史海这不着边际的话先是略愣了一下,但马上反应了过来,那个年代的人对过去那几个样板戏是很熟悉的,很多人可以说对样板戏的戏词能背得滚瓜烂熟,“这么说,你是知道密电码的,痛快,明人不做暗事”监狱长也游戏起来玩了一句样板戏的台词。
“我不但知道密电码,还知道联络图的下落。你们想知道吗?”史海说完这话,看到监狱长嘴角有点痉挛,便对身边的狱警说:“快打急救电话,你的领导是不是中风了,看他嘴角抽动挺厉害。干部可是国家财富啊,要重点保护啊。”
“史海别蹬鼻子上脸,看在你是老师的面子,领导和你幽默两句,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李玉和或杨子荣了,你还他妈的得寸进尺了,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旁边狱政科长王银山无法忍受史海对领导的戏谑,霎时间勃然大怒起来,露出鸠山的虚伪及座山雕的凶残的本来面目来,抬脚狠劲往史海的软肋那里踹了一脚。
那个警察真不知道是练的什么是功夫,出脚那个速度是那样的快,那样的厉害,史海防不胜防,弄得他连哼一下都没有哼一声,就连同椅子一同倒在地上。
史海从那天夜里在家里带走被关押起来失去自由以后,这是他第二次遭到了警察肆无忌惮的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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