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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流望着史海远去的背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他们认识的过程。
那是几年前的一个冬天,冬天的晚上的天黑得特别的早,下午不到五点天就很黑很黑了,下班的路上,马路旁几个人围着什么东西再看。
韩流好奇就过去看看,在堆满积雪的马路牙旁一个乱醉如泥瘫的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北方的冬天如果躺在雪地里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冻死的。韩流不忍心看着雪地上的人冻死,就走过去蹲在地上,想叫醒那人,但那人没有任何反应纹丝不动,韩流转过身对围观的人问道:“有人知道他住什么地方吗?”问过几声之后,还真有一个人回答了。
这个回答的人,就是史海,两人把地上的人抬到史海的自行车的后架上,史海在前推车,韩流在后面扶着,这样把这个人送回家里,这个喝得乱醉如泥的人就是清华的丈夫。
两人把清华丈夫送回家后,史海让韩流进屋坐坐。
史海和清华各自住在对面的屋里,中间就隔着一个外屋地。
史海简单的向韩流说了一下清华丈夫的状况,清华丈夫文革前毕业于南京南开大学而且是个高才生,只是在文革间在单位说了几句话,而受到迫害,后来在加上怀才不遇,导致精神异常,成了酒鬼。史海对清华丈夫遭遇的简单介绍完后说道:“他本来应该是是一个有所作为的人。却因几句话就弄成这样。”史海介绍完清华丈夫的遭遇后,表情有些愤慨。
韩流看着史海有些愤慨的表情后说道:“是令人遗憾。”
但史海好像不光是愤慨好像还有些无法忍受,从沙发站起来说道:“我们不应该心安理得地生活在遗憾的社会里。一个人因几句话,而落得一个行尸走肉、酒囊饭袋的结果。一个具有理性的人,面对着熟悉的陌生人,是不应该保持沉默的,而是应该进行深刻的反思,检讨一下过去支配自己行为的准则。我们应该把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聚在一起,努力改造不公正的、不合理的社会。”
史海的坦诚、直率、有着正义感的性格,以及富有理想主义的精神,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随后的日子里,韩流去史海学校多次听史海的一些演讲,后来韩流在史海的启发下也产生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在铁厂发起“民主沙龙”活动。
韩流不仅是发起人,而且还是召集人、主持人。
史海经常不断的来参加韩流发起的“民主沙龙”活动,通过沙龙一个叫郭家庆铁厂工艺员了解了一些韩流在中学时期,就对卢梭契约论、洛克的自然权利学说以及天朝的“戊戌变法”感兴趣,并常常流露出致力改造社会的想法。
最初的聚会地点,差不多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如某某人的家里,厂区花园的小亭处,厂房外的小树林里。采取“游击”的方式,一方面是考虑安全问题,避免遭到像“西单民主墙”一样的镇压。当时那一年也是中共“反精神污染”年,铁城市一个叫曲有源的诗人因诗的内容有异己成分,而首当其冲遭到逮捕;另一方面,没有可供他们聚会的公共场所。他们自嘲称自己的行为是石头下的种子。
刚开始聚会的人,不是很多。每次聚会的人数,只有七、八个人左右,而且每一次聚会出现的人都是新面孔的人多于老面孔的人。他们谈的话题,可以说是“无主题变奏曲”如:“人大机构和党的机构谁的权力大?”、“一个普通人从生下来到死都天然的被领导,是否能体现出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准则”、“一个人多占公房据为己有,算不算是一种贪污行为”、“待业与失业是否等量齐观”等一些现实问题,还有“戊戌变法失败原因”、“比封建皇帝还要荒淫腐败的洪秀全算一个什么东西”、“义和团是否是反现代的急先锋”等近代历史话题。
尽管当时出现所谓的“反精神污染”的病毒,但社会环境相对还算比较宽松,当时总厂知道韩流组织工人在一起学习和探讨问题,认为年轻人关心国家大事应该给予鼓励,并向他们提供厂里的会议室让他们业余时间利用。当然厂里领导并不知道他们具体学习什么内容和探讨什么社会问题,但后来韩流出事后,厂里领导就否认知道韩流他们所作所为,更没有提供给他们聚会场所这一说。
(2014/08/30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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